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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巴掌(之二)  

2007-03-18 12:19:05|  分类: 教育叙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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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第二巴掌是在第三届学生,至今想起来,我都很后怕。

    那是一个小个子同学,姓赵。黑黑的脸,短头发搭在前额,两耳微张却不过分。那下唇稍前,仔细看他说起话来总觉得有点篇左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张爱吃的嘴。

    赵每次到校都会带上一个苹果,放在抽屉(广东话叫“柜桶”),上午在第二节课之后吃,下午在第一节课之后吃。

    赵喜欢耍一下小聪明。此人在校的表现可用一句典型的话来概括:“大错不干,小错不断。”但是无论他做了什么,我叫他到面前,看着他脸,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。有一次课堂测验结束之后,我叫他到办公室,让他坐下,然后说:“你今天做错了什么?可不可以告诉我?”

    赵说:“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呀!”

    “你再好好想想,课堂测验时……?”

    赵想了想,一脸天真地说:“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呀!”

    “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对了一次眼?”

    “记得。”

    我笑了笑,说:“那好,我先替你说说,然后你再看我说得对不对,好吗?”

    赵有点莫名其妙,但也笑了笑,说:“好啊!”

    “你正在做那道默写题,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,便用手托着腮帮子,望着天花板想。一会儿之后,你实在想不起来了,便想看看吴的卷子。可是吴的手臂刚好挡着那道题,于是你便略微向前伸了伸头。突然,你的眼睛的余光发现我的头偏向了你这边,你就瞟了我一下,正好跟我对上眼了。不过,你很聪明,在你没有转头的情况下将眼珠转向桌角,你一定在想:‘这时老师不会认为我在偷看,他会认为我在思考,我只要继续装着在想,老师是不会在意的。’盯着桌角看了几秒钟之后,你又继续盯那天花板,而我在当时也没有暗示你什么,所以你以为我根本没有发现什么。我说得对吗?”

    赵不好意思地笑了,他说:“完全正确。”

    我边笑边说:“就从你刚才犯错过程来猜测你的心理,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但是,你知道吗?除了偷看之外,你还犯了两个错误。”

    看到赵的一脸雾水,我接着说:“第一个错误是,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。你想想,你有如此心机,为什么不去想想如何才能简便地背诵那些古诗文呢?”

    我顿了一顿,端着杯子准备,他说:“那第二个错误呢?”

    我放下杯子,故意卖了个关子:“第二个错误就是……”然后略带自豪地看着他,伸出手来,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,说:“你低估了我对你的了解程度。”

    我觉得让他想一下,便回头收拾了一下试卷,当我再回头的时候,我心里大惊:他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!

    怎么会这样?我在心里想:天地良心!我可不想打他呀,我只是想借这轻轻的一巴掌表示一下亲热,让他放松一点,然后大胆地承认错误以便以后改正!

    霎时间,我脑海里都是那些时候看到的什么“老师一巴掌打死人”之类的故事。

    但是,我得保持冷静。看了看他,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脸上的指印,还在自己想着刚才的问题呢!

    我问他,你脸上疼吗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。

    他说:“不疼啊,怎么了?”

    我说:“你脸上都有指印了!”

    “没事,我的皮肤有点过敏,碰到就会红,一节课就会消了。”

    我还是不放心,学生走了之后,我给家长打了电话。家长也说没事。

    又一节课后。我再去看赵,他脸上的指印果然没了。我一直都弄不明白:天下竟有如此“嫩”的皮肤。

    看来,以后,再也不能轻易发生这样的“亲密接触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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